第1963章
等馬馳遇清醒過來,他已經躺在了主辦方國家醫療隊的帳篷裡。
他仰面平躺著,主辦方國家的醫生在他身邊忙忙碌碌,陸衍川幾人正守在床尾,緊盯著他的情況。
見他醒來,陸衍川第一個衝上前,還未開口,但眼底的急切先映入馬馳遇眼中。
「老馬,你怎麼樣?除了這些皮外傷之外,還有沒有其他感覺,內臟有疼痛感嗎?」
馬馳遇搖搖頭。
「我沒事,就是剛剛腿和後腦被砸時太疼了,意識模糊……」
說著說著,馬馳遇原本渙散的雙眼突然清醒一秒,想起自己暈過去前的那些猜測,他立刻急切地反握住陸衍川的胳膊。
「不對,老陸,情況不對……」
「怎麼?」
「當時撤離的時候,我走在最後面,好像聽到暗影的人說,他們隻是要把咱們控制吸引在這裡,似乎還有別的計劃。」
「隊長呢?隊長帶領的小隊怎麼樣了?」
陸衍川猛地一愣。
他剛剛隻顧著關注馬馳遇的傷情了,竟忘記了和林初禾那邊及時通訊。
陸衍川立刻起身,試圖通過通訊器聯繫林初禾。
然而所剩的唯一這台通訊器也時靈時不靈,這會又開始滋滋啦啦,根本無法正常使用。
陸衍川的面色越發凝重,片刻間腦海中迅速推演所有有可能的情況。
馬馳遇奮力推了推陸衍川的胳膊。
「老陸,先別管我了,你們趕緊先去支援。」
「我隻怕這邊的炸彈隻是幌子,真正危險的是隊長那邊。」
陸衍川突然想到了什麼,立刻找到主辦方國家的負責人詢問。
了解後,果然得知,這群暗影的人之所以最近動作如此之多,到處挑釁滋事,瘋狂抓人,其實是想擴張勢力,之前一直在和主辦方國家談判,要東邊的塊地,也是主辦方當局死活不同意。
畢竟那是他們國家最富庶的一塊寶地了,如果給了暗影的人,那麼暗影的勢力隻會一再擴張,更加難以控制了。
這次暗影的人如此折騰,又是抓平民、官員,說不定就是為了抓更多的人,攢更多的籌碼,以此和當局談判要地。
這麼一想,來自其他國家的維和兵對暗影的人來說,豈不是另一種更加有力的籌碼?
馬馳遇明顯也是因為想到了這一點,才如此著急。
陸衍川不敢猶豫,立刻動身,一邊趕往關押人質的倉庫,一邊拚命調試通訊器,試圖聯繫上林初禾。
陸衍川反覆調試著通訊器,步伐越來越快。
這是他手上最後一台有希望能用的通訊器了,可千萬要能派上用場啊。
不知是不是命運聽到了他的祈求,在經過多次反覆的調試後,通訊器裡傳來了聲音。
陸衍川趕緊仔細調整,終於,信號接通。
通訊器裡傳來陸衍川聲音的時候,另一邊的山洞裡,林初禾和黎飛雙正站在炸藥前,雙眼緊盯著眼前看似混亂的線路。
冷汗接連不斷地從毛孔裡冒出,凝成大顆大顆的汗滴,又匯成一股,接連不斷地向下滴落,因濕衣料,手裡拿著的拆彈工具也因手心不斷被汗濕而變得滑膩難捏。
可此刻林初禾二人卻全然無暇顧及其他,趕緊騰出手,將手心裡的汗使勁蹭一蹭,又立刻繼續投入拆彈。
全神貫注,呼吸壓到最淺。
時間彷彿被無限拉長,每一秒的流逝在此時此刻都變得格外清晰漫長。
周圍的一切槍聲、吶喊聲、周圍的一切景象,都像是被什麼隔開了一般,變的得格外遙遠。
此時此刻,林初禾的世界裡就隻剩下了手裡的工具與眼前不斷跳躍的炸藥指示燈。
必須加快速度了,敵人已經發覺了他們的目的,索菲亞那裡頂不了多久了。
此時此刻,林初禾當真是確切地體會到了什麼叫做生死一線。
這些炸彈引爆與否,全在敵人一念之間。
她必須更快,但手上動作也不能出任何差錯,既要快,又要穩,要確迅速而準確地將炸藥拆除,不留任何隱患。
陸衍川連著呼喚了三聲,沒聽見回應,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腦海裡瞬間閃過無數種可能性,每一種都讓他心驚肉跳。
一旁的隊友趕緊拍拍他的肩膀。
「老陸,別多想,他們或許是被什麼事情絆住了,一時之間沒辦法給你回信呢?畢竟通訊器還是通的,人應該沒什麼大事。」
蕭擎嶽說完這話才發現陸衍川的呼吸都是顫的,臉色慘白至極。
蕭擎嶽有些驚訝。
從前陸衍川不管在什麼情況下都是從容不迫的,他還是頭一次見陸衍川害怕成這個樣子。
怪不得有傳言說陸衍川和林初禾……陸衍川這是真把林初禾放在心裡最緊要的位置了啊。
蕭擎嶽不敢再說什麼,眼看著陸衍川一邊朝目標地點奔跑,一邊一刻不停的繼續試圖聯繫林初禾。
終於,通訊器那頭,炸彈拆除了90%的林初禾在更換手裡拆彈工具時,聽到了通訊器裡的聲音。
她手上動作不停,一邊繼續快而穩地觀察著炸彈剩下的走線,一邊趕緊回應。
「我在。」
林初禾的聲音通過通訊器傳來的那一刻,陸衍川明顯感覺自己的心臟快跳了兩下,方才一直緊繃著的神經總算略略放鬆了些。
他大大的吐出一口氣,盡量鎮定地問。
「你那邊情況如何?」
林初禾眼睛從始至終離開過眼前的炸藥,迅速將線路順了一遍後,視線鎖定最後一根藍線。
她深吸一口氣,捏著剪刀,對準了那根線,卻有些不敢下手。
千鈞一髮,這根線剪下去,有50%的可能性成功將炸藥完全拆除,但也有50%的可能性會直接引爆炸彈。
眼前這些炸藥的量,如果真的引爆,別說是他們這兩個站在近處的人了,連同整座山以及山上的植物、人,沒有一個可以倖存。
冷汗更加洶湧地往外冒,林初禾從未感覺自己的心跳如此快過。
她艱難地吞了吞口水,遲遲不敢下手。
如果這真的是生命的最後一刻,她覺得自己應該說些什麼,記住些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