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5章 還不如一個孩子看得清楚
司夜宴握著方向盤的手頓了頓,陽光透過樹葉在他側臉投下的光影輕輕晃動。
他側頭看了眼林清歡,她正望著窗外掠過的梧桐葉,眼底帶著一絲對孩子的柔軟。
那是剛才提到林林時,才悄然浮現的鬆弛感。
「不行。」
他的聲音低沉,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現在接林林過來,等於把他放在火上烤。」
林清歡轉回頭,指尖還停留在車窗邊緣,風卷著她的髮絲貼在臉頰。
「可你總不能一直讓他待在莊園,我們還不清楚顧長風的實力……」
她沒說下去,但兩人都清楚那後果。
司夜宴是顧長風扳倒嚴家的最大阻礙,而林林作為他唯一的軟肋,一旦被盯上,後果不堪設想。
司夜宴的指腹在方向盤上輕輕摩挲,真皮的紋路硌著掌心,像在掂量風險的重量。
「我已經安排了三組人輪班保護,把他轉移到了郊外的私人牧場,那裡有隱蔽的安保系統,比這裡更安全。」
他頓了頓,看向林清歡時,眼底的冷硬柔和了些許,「等處理完冰泉島的事,我帶你去看他。」
車廂裡的氣氛悄然變暖,風帶著梧桐葉的清香灌進來,吹散了U盤帶來的焦灼。
林清歡看著司夜宴眼底的溫柔,忽然想起剛才在伺服器機房外,他把她護在身後時的背影。
這個男人總是這樣,把所有的鋒芒對準危險,把僅存的柔軟留給在意的人。
「其實……」
林清歡指尖蜷縮了一下,「我讓他來,不隻是擔心他的安全。」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心,那裡還殘留著U盤的冰涼。
「母親的筆記裡夾著一張兒童基因圖譜,標記著『星塵草適配體』,我一直沒明白是什麼意思。
但林林的體檢報告我看過,他的基因序列裡有一段和嚴家嫡系高度相似的片段,隻是……」
「隻是被某種隱性基因掩蓋了。」
司夜宴接過她的話,語氣重新變得凝重,「我查過林林的身世,他的母親是嚴家旁支,當年因家族內鬥被驅逐。
顧長風未必知道他的存在,但如果被冰泉島的基因庫掃到,後果和你一樣危險。」
林清歡的心沉了沉。
原來林林也卷在這場基因迷局裡,母親筆記裡的「適配體」,難道指的是林林?
車剛轉入老城區的巷口,司夜宴的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是條加密信息。
他掃了一眼,眉頭微蹙:「牧場那邊傳來消息,剛才有不明無人機在附近盤旋,安保系統已經擊落了,但對方很可能已經定位了大緻範圍。」
林清歡的心瞬間提到嗓子眼:「那林林……」
「別擔心,」司夜宴立刻回撥電話,指尖在屏幕上飛快操作。
「我讓他們立刻轉移,用備用路線去更安全的地方。」
他對著電話低聲吩咐了幾句,掛斷時眼底已恢復冷冽,「顧長風的動作比我預想的快,他大概猜到我們拿到了U盤,想用林林逼我現身。」
「那我們現在去接他?」
林清歡攥緊了口袋裡的U盤,金屬邊緣硌得掌心發疼。
司夜宴卻搖了搖頭,車穩穩停在安全屋樓下的隱蔽角落。
「現在去等於自投羅網。」
其實他已經讓老陳帶林林走密道,兩小時後會到城郊的貨運站。
算一算時間,解密完U盤裡的核心數據就過去匯合也來得及。
他側頭看她,目光堅定,「林林那邊有老陳在,比我更擅長隱蔽追蹤。。」
林清歡看著他沉穩的側臉,點了點頭。
她知道他說得對,慌亂解決不了問題,隻有拿到足夠的籌碼,才能真正擺脫被動。
兩人快步上樓,安全屋的防盜門剛打開,就聽到裡面傳來輕微的響動。
司夜宴立刻將林清歡護在身後,伸手摸向腰間的槍,卻見客廳的沙發上跳下來一個小小的身影,手裡還舉著個玩具望遠鏡。
「大伯!」
清脆的童聲響起,林林撲過來抱住司夜宴的腿,小臉上沾著點灰塵,眼睛卻亮得像星星。
他身後跟著個穿著灰色風衣的中年男人,正是司夜宴說的老陳,他對著司夜宴微微點頭。
「先生,我們提前到了,牧場的無人機是誘餌,真正的追蹤器藏在送奶車裡,已經處理乾淨了。」
司夜宴緊繃的身體瞬間放鬆,彎腰抱起林林,眉頭卻皺了起來:「為何不去貨運站?」
「是我讓陳叔叔帶我來的!」林林摟住司夜宴的脖子,小大人似的嘆氣。
「大伯你太笨啦,顧長風想抓我當誘餌,我偏要過來幫你!姨姨說過,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林清歡忍不住笑了,走過去揉了揉林林的頭髮:「你怎麼知道我們在這兒?」
「陳叔叔的手機上有定位呀!」
林林從司夜宴懷裡掙下來,跑到林清歡面前,獻寶似的掏出一張畫,「我還畫了護身符給你們!」
畫上是三個歪歪扭扭的小人,一個舉著槍,一個拿著筆記本,還有一個牽著他們的手,周圍畫滿了星星。
林清歡的心瞬間軟得一塌糊塗,蹲下來認真地看著畫:「這個舉槍的是你大伯,拿筆記本的是我,對嗎?」
「對!」林林驕傲地挺胸,「牽著你們的是我!我是男子漢,要保護你們!」
司夜宴看著這一幕,眼底的冷意徹底融化,他對老陳使了個眼色,老陳會意地走到窗邊警戒。
客廳裡,陽光透過窗欞落在地闆上,鍵盤聲、童聲和偶爾的低語交織在一起,竟生出一種奇異的安寧。
「快解密吧。」
林清歡把畫小心地夾進母親的筆記裡,走到電腦前。
「林林既然來了,正好讓他幫我們看看,說不定小孩子的眼睛能發現我們忽略的東西。」
司夜宴插入U盤,屏幕上的基因圖譜再次亮起。
林林湊過來看,小手指著屏幕上跳動的紅色標記:「大伯,這些小紅點好像我玩的拼圖呀,你看這裡,少了一塊!」
他指的是圖譜右下角的一段序列,那裡確實有個不規則的缺口,像是被人為抹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