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0章 先下手為強
明川回到萬川宗的時候,已經是第三天的傍晚了。
金曼站在山門前,雙手抱胸,臉上的表情從擔憂到憤怒再到心疼,變了好幾次,最後定格在一種「我就知道會這樣」的無奈上。
「手。」她隻吐出一個字。
明川把右手伸出來。
傷口已經結痂了,新長出來的皮膚嫩紅嫩紅的,像嬰兒的皮膚。青面狐的治療很到位,骨頭和經脈都接上了,但要想完全恢復到能握劍的程度,還得再養幾天。
金曼盯著那隻手看了好一會兒,然後擡起頭,目光在明川臉上掃了一圈:「還有別的地方傷著沒?」
「沒了。」
「真的?」
「真的。」
金曼盯著他看了三秒鐘,然後嘆了口氣,側身讓開:「進去吧。葉長老等了你兩天,眼睛都快望穿了。」
明川朝裡面走去。
赤焰狐和青面狐跟在他後面,赤焰狐一臉疲憊,青面狐依舊安靜如常。
走到東跨院的時候,葉堰正坐在廊下喝茶。
看到明川進來,他放下茶杯,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幾遍,目光最後落在那隻包著繃帶的右手上。
「又傷了?」
「皮外傷,不礙事。」
葉堰沒有追問,隻是點了點頭,給他倒了一杯茶。
「令牌拿到了?」
明川在椅子上坐下,從懷裡掏出那枚土黃色的厚土令,放在桌上。
令牌在夕陽的餘暉中泛著溫潤的黃光,上面的山川紋路緩緩流轉,像一幅活的山水畫。
葉堰盯著那枚令牌看了很久,然後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快了吧?」
「嗯。」明川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月無涯那邊說後面的在葬龍淵。那地方比萬毒淵還兇險,得好好準備,不急。」
葉堰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師徒倆就這麼坐在廊下,喝著茶,看著夕陽一點一點地沉下去。
晚風吹過,竹葉沙沙作響,院子裡那幾株靈雞在牆角刨土,發出咕咕的叫聲。
一切都安靜得像暴風雨前的寧靜。
接下來的幾天,明川老老實實地待在萬川宗養傷。
說是養傷,其實也沒閑著。
他每天都要把那幾枚令牌拿出來把玩。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修為在穩步提升。
但他在想的不是修為的事。
他在想月輪閣的事。
沈驚鴻這次跟他去了萬毒淵,表現得很老實,沒有搞任何小動作。但明川知道,這不是因為他不想搞,而是因為時機未到。
令牌還沒找齊,沈驚鴻需要他。
等七枚令牌全部到手,沈驚鴻還會這麼老實嗎?
不會。
金曼說得對,沈驚鴻是一條毒蛇。毒蛇不會因為你餵了它幾次就不咬你。它隻是在等一個機會,等一個能一口咬死你的機會。
明川不想給沈驚鴻這個機會。
所以他決定,先下手為強。
這天傍晚,明川把阿雄叫到了自己的院子。
阿雄正在巡山,接到傳訊後屁顛屁顛地跑過來,一進門就笑嘻嘻地問:「明哥,啥事?是不是又要去打架了?我這幾天骨頭都癢了,天天在山上轉悠,連隻野兔都逮不著!」
明川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扯動了一下。
「不打架。陪我去個地方。」
「啥地方?」
「聖域,月輪閣。」
阿雄疑惑:「去月輪閣幹啥?」
明川淡然道:「去看看。」
「看看?看啥?」
「看看月輪閣的老底。」
明川靠在椅背上,把玩著手中的庚金劍,聲音很平靜。
「令牌快找齊了。等七枚令牌全部到手,月輪閣一定會動手。與其等他們動手,不如我們先去看看他們的底牌是什麼。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阿雄聽得一愣一愣的:「所以……咱們是去當間諜?」
「差不多。」
「那為啥不帶赤焰狐和青面狐?他們修為高啊。」
明川搖了搖頭:「他們太顯眼了。赤焰狐那一身狐火,走到哪兒都像一盞燈籠。青面狐的青芒也不好隱藏。你不一樣,你修為不高,氣息不顯,混在人群裡沒人會注意你。」
阿雄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明川看著他:「怎麼?怕了?」
「怕?」阿雄挺起胸膛,「我阿雄什麼時候怕過?明哥你放心,我雖然修為不行,但我機靈啊!」
明川笑了:「行,那就這麼定了。明天出發。」
第二天天還沒亮,明川和阿雄就出發了。
他們沒有走傳送陣,而是沿著靈域和聖域的邊界,一路向北飛行。
明川把修為壓制到了元嬰期,氣息內斂,看起來就是一個普通的靈域修士。阿雄本來就不起眼,跟在明川後面,像個小跟班。
兩人飛了大半天,在傍晚的時候抵達了聖域的外圍。
聖域比靈域繁華得多。
靈域的城市雖然也有修真者的痕迹,但總體來說還是保留了凡間的煙火氣。聖域不一樣,這裡的一切都是為修真者服務的。
高聳入雲的塔樓,懸浮在空中的宮殿,鋪滿白玉石的街道,還有街道兩旁鱗次櫛比的店鋪。
賣法器的,賣丹藥的,賣符籙的,賣靈獸的,應有盡有。
街道上人來人往,都是修士。元嬰期的隨處可見,化神期的也不稀奇。
阿雄看得眼睛都直了:「我去……這地方也太豪華了吧?比天闕城還牛?」
明川沒有說話,帶著阿雄穿過幾條街道,來到一家不起眼的客棧前。
客棧不大,門面很舊,牌匾上的字都模糊了。但明川知道,這是龍吟觀在聖域的一個暗樁,專門用來接待自己人的。
他進門的時候,掌櫃的擡頭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腰間的庚金劍上停留了一瞬,然後點了點頭,遞給他一把鑰匙。
「天字型大小房,二樓最裡面。」
明川接過鑰匙,帶著阿雄上了樓。
房間不大,但很乾凈。窗戶對著一條小巷,巷子對面就是月輪閣的外圍建築。
明川站在窗前,看著對面那片宏偉的建築群。
月輪閣的駐地很大,佔地至少有千畝。
外圍是一圈高聳的圍牆,牆上刻滿了符文,散發著淡淡的光芒。圍牆裡面,是一座座宮殿式的建築,層層疊疊,錯落有緻。
最顯眼的,是中央那座通體雪白的高塔。塔身至少有百丈,直插雲霄,頂端懸浮著一輪銀白色的月輪,在暮色中泛著冷冽的光。
「那就是月輪閣?」阿雄湊過來,順著明川的目光看過去,「看著挺氣派的。」
「嗯。」明川收回目光,在床邊坐下,「今晚我去探路,你留在這裡。」
阿雄急了:「啊?不是說好一起去的嗎?」
「你修為太低,進去容易被發現。」明川看著他,「你留在這裡,幫我盯著外面的動靜。如果有情況,用傳訊符通知我。」
阿雄張了張嘴,想反駁,但看到明川那雙平靜的眼睛,又把話咽了回去。
「行吧。那你小心點。別又被傷著了。」
明川點了點頭,沒有再說話。
他坐在床邊,閉目養神,等著天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