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8章 月泠
解魔淵深處,幽暗無光。
蕭若塵死死盯著那張熟悉卻又極度陌生的臉龐。
那是宋夢嬋的臉,五官依舊精緻溫婉。
但那雙眼睛,原本滿含愛意的眸子,此刻卻流轉著妖異的紫光。
「怎麼?捨不得下手?」
宋夢嬋輕笑了一聲。
她緩緩擡起手,指尖順著蕭若塵的胸膛慢慢下滑,直至小腹。
蕭若塵渾身肌肉緊繃,那一刻,他幾乎本能地想要爆發真氣將其震開,但理智卻硬生生拽住了他的衝動。
這可還是宋夢嬋的軀殼。
若是強行動用九州鼎或龍象之力,這縷殘魂固然會魂飛魄散,但宋夢嬋的識海也會崩塌,變成一具沒靈魂的空殼,甚至直接爆體而亡。
見蕭若塵身形僵硬,月泠笑意更濃了。
她很享受這種掌控強者的感覺,尤其是這個剛才還殺伐果斷,此刻卻因為一個女人而投鼠忌器的樣子。
「嘖嘖嘖,真是個癡情種啊。」
「這具身體的主人,對你可是情根深種呢。
我剛剛融合進來的時候,還能感受到她殘存意識裡對你那濃得化不開的愛意,真是讓人感動。」
蕭若塵強壓下躁動的怨龍氣,冷聲道:「從她身體裡滾出來。」
「滾出來?」
月泠嬌笑得花枝亂顫,隨即媚眼如絲地看向蕭若塵:「小傢夥,你知不知道你在跟誰說話?本座乃是上界仙靈,能看上這具凡胎肉體,是她的造化。
再說了,這具身體現在歸我了。
你看,多完美的一副皮囊,而且……」
她故意環上蕭若塵的脖子:「既然她是你的女人,我現在佔了她的身子,那我不也就是你的女人了嗎?
你不想試試嗎?本座知曉無數上界雙修秘法,保證能讓你體驗到這下界螻蟻永遠無法想象的極樂!」
蕭若塵臉色發黑。
這種被要挾的感覺,讓他的殺意幾乎沸騰。
但他越是憤怒,頭腦反而越發冷靜。
他在黑山監獄當典獄長時,見過無數窮兇極惡之徒,在都市縱橫時,也鬥過無數老謀深算的狐狸。
這個月泠雖然是上界殘魂,手段詭異,但隻要還在這個位面,就逃不過某些法則。
「我最後說一次。」
蕭若塵一把扣住宋夢嬋纖細的手腕:「滾出來,我不殺你。」
月泠柳眉微蹙,卻又順勢倒在蕭若塵懷裡:「好痛哦,你真的忍心弄壞這具身體嗎?若是這隻手斷了,以後誰來為你紅袖添香?若是這身子壞了,心疼的可不是我。」
她賭定蕭若塵不敢。
在這解魔淵的無數歲月裡,她見慣了人性的弱點。
情之一字,最是傷人,也最是束縛人的枷鎖。
「你以為,仗著這具身體,我就拿你沒辦法了?」
月泠心頭莫名一跳,不祥的預感油然而生。
但她嘴上依然強硬,不屑道:「本座神魂已與這丫頭的識海糾纏在一起,你敢用真氣攻我,就是殺她。
你能奈我何?難道你想用嘴把本座吸出來不成?」
說到最後,她還故意舔了舔紅唇,極盡挑逗之能事。
「很好。」
蕭若塵眸底寒光一閃:「既然你是上界殘魂,想必見多識廣。
不知道你有沒有聽說過,在這個世界上,有一種痛苦,隻針對靈魂,而不傷肉身分毫?」
話音未落,數道寒光一閃而逝。
月泠還沒反應過來,就感覺幾處大穴微微一涼。
蕭若塵隨身攜帶的銀針,既是救人的聖物,也是殺人的利器。
此刻,三根銀針已經刺入了宋夢嬋頭頂的百會穴、眉心印堂穴以及後頸的風府穴。
「針灸?」
月泠愣了一下,隨即輕蔑大笑:「哈哈哈哈,你是想笑死本座嗎?區區凡間醫術,幾根破針,也想對付本座的神魂?你莫不是……」
下一秒,一股無法形容的劇痛從那三個穴位爆發開來!
那是宛若將靈魂放在磨盤上一點點碾碎,又像是無數隻毒蟻在撕咬神識的恐怖痛楚!
「啊!」
月泠踉蹌後退,雙手抱住腦袋,原本嫵媚的面容也變得扭曲。
「你,你做了什麼?這是什麼妖法?」
她能感覺到,宋夢嬋的肉身並沒受到任何實質性的傷害,甚至連那一絲針孔的痛感都微乎其微。
但是她的神魂,卻像是被燒紅的烙鐵狠狠燙穿,又像是被雷霆不斷轟擊!
這種痛苦直接作用於本源,根本不能通過肉身的麻木來抵消。
蕭若塵面無表情地站在原地,手指間又多了幾枚銀針。
「這叫鬼門十三針的變種,我稱之為鎖魂煉獄。」
蕭若塵嗓音淡漠:「人體有三百六十處大穴,其中有三十六處死穴,通鬼神,連陰陽。
普通醫者隻知治病,而我,更擅長治鬼。」
「你既然霸佔了她的識海,那你的神魂就必須與她的穴位產生感應。
我封住這幾處穴位,截斷了你與肉身的感知連接,卻將全部的痛覺神經信號放大一千倍,全部反饋給主導意識,也就是你。」
蕭若塵一邊說著,一邊緩步逼近。
「這具身體是她的,我不捨得傷。但痛,你可以替她受。」
月泠痛得渾身顫抖。
她可是上界之人,什麼酷刑沒見過?
但這這種直接針對神魂弱點的詭異針法,簡直聞所未聞!
「住手,住手,!」
「你敢傷我,我就讓這丫頭自斷經脈,我看你心不心疼!」
說著,她擡手掌就要往自己的天靈蓋拍去!
夠狠!
蕭若塵眼眸一眯,立刻欺身而上,一把扣住月泠手腕,隨即又是三根銀針刺入!
這一次,則是膻中穴、氣海穴和背後的命門穴。
「唔!」
月泠直接疼得蜷縮下去。
這三針下去,封鎖了她對身體軀幹的全部控制權。
她現在除了能說話,感覺痛,連動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想自殺?沒我的允許,你連死都做不到。」
蕭若塵冷冷地睨著她。
「你,你這個魔鬼!」
劇痛一波波襲來,讓她幾乎沒法思考。
但她畢竟是存活了無數歲月的存在,心性之堅韌遠超常人。
即便在如此絕境之下,她依然沒完全屈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