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1章 趕走
石穴內隻剩蕭若塵一個人。
他這才開始處理自己的傷勢。
說是輕傷,兩根肋骨裂了,經脈多處淤堵,內臟有震蕩傷,放在普通修士身上至少要養半個月。
但蕭若塵有人皇金身打底,又剛剛突破到悟道境八重,恢復力遠超常人。
他將剩餘的寒玉髓碎末和一顆極品療傷丹一起服下,盤膝運功半個時辰,斷裂的肋骨重新接上,淤堵的經脈疏通,內髒的震蕩傷也基本痊癒。
趁著這個機會,他順便鞏固了悟道境八重的境界。
突破時因為被迫中斷去救曲有容,根基多少有些不穩。
現在借著療傷的間隙將真元重新梳理了一遍,三股力量——天鼎訣正氣、修羅煞氣、人皇帝氣,在九州鼎第四條龍紋的調和下達成了穩固的平衡。
悟道境八重,徹底站穩了。
石穴外。
蕭若塵在裡面療傷的這段時間,靈道宗的臨時營地中發生了一場爭吵。
準確地說,是兩位峰主之間的分歧。
顏如玉和梅若寒站在營地邊緣一棵大樹下,周圍的弟子被遠遠打發走了。
兩人面對面站著,距離不到三尺。
「我的意思很明確。」
顏如玉收起了平時那副慵懶的姿態,罕見的認真:「這個人是個難得的人才。單槍匹馬敢跟金剛羅漢門和血河谷同時火拚,還讓對方吃了大虧。這種人如果能拉攏過來。」
梅若寒打斷了她:「顏如玉,你是在開玩笑還是在做夢?」
「我哪句話像在開玩笑?」
「每一句都像。」
梅若寒冷冷道:「一個來歷不明的散修,身份不清不楚,行事詭秘,出手就是偷,偷金剛羅漢門的鎮派信物,偷血河谷的儲物袋,你覺得這種人值得信任?」
「我說的是拉攏,不是信任。」
顏如玉糾正道:「這兩個概念不一樣。天墟的規矩你比我清楚,能用的人不需要信任,隻需要利益綁定。」
梅若寒冷笑了一聲:「好,那我問你,他跟金剛羅漢門和血河谷結了死仇,這兩個可是天級宗門。你把他拉進靈道宗的隊伍裡,等於替他扛上了兩個天級宗門的仇恨。這筆賬你算過沒有?」
顏如玉搖頭:「你把問題想複雜了。這是在洞府裡,不是在外面。洞府裡沒有宗門的概念,隻有拳頭大小。他的拳頭夠硬,跟我們站在一起,我們隻會更安全。」
梅若寒冷了幾分:「血河谷和金剛羅漢門正在滿洞府搜索他。他往哪裡走,麻煩就跟到哪裡。你讓他留在我們隊伍裡,等於在我們頭上掛了一塊靶子。」
「你這是因噎廢食。」
「我這是未雨綢繆。」
兩人對視。
空氣中幾乎能迸出火花。
顏如玉深吸了一口氣,換了個角度:「好,退一步講。你不想讓他加入隊伍,那至少維持一個友好關係。他欠我們人情,照看他侍女的人情。這種人情在洞府中比靈石還值錢。」
梅若寒嘴角微扯:「你見過散修講人情嗎?在天墟混的散修,翻臉比翻書還快。今天欠你人情,明天就敢在背後捅你一刀。」
「你這話就是偏見了。」顏如玉的語氣也硬了起來:「他背著一個快死的侍女,冒著九死一生的風險去弄寒玉髓。你看他回來的樣子,渾身是血,肋骨都斷了。一個能為手下人拼到這種程度的人,你跟我說他沒有情義?」
梅若寒沉默了。
「對手下有情義,不代表對外人也有情義。」
「恰恰相反,越是對自己人好的人,對外人就越狠。你沒看到他怎麼對付金剛羅漢門和血河谷的?手段卑劣到了極點。這種人一旦跟你翻臉,你連他什麼時候動的手都不知道。」
顏如玉反駁:「那是他的敵人。對敵人手段狠辣有什麼問題?你我做的事就乾淨了?」
「至少我不偷。」
「你隻是不需要偷。」
顏如玉笑了:「若寒,你從小在宗門裡長大,要什麼有什麼。你不知道散修是怎麼活下來的。偷也好,騙也好,能活著就是本事。你拿宗門弟子的標準去衡量一個散修,這不公平。」
梅若寒的眉頭動了一下。
顏如玉這句話刺到了她一個不願意承認的點。
她確實是站在天級宗門的立場上看問題,缺乏對底層修士生存狀態的了解。
但她不打算在這個問題上讓步。
「公平不公平不重要。」
梅若寒的聲音沉了下來:「重要的是風險。我帶著靈道宗一百多名弟子進這座洞府,每一個決策都關係到他們的生死。我不能因為一個外人的可能有用,就讓整支隊伍承擔一定有風險的代價。」
這話說得很重。
顏如玉的嘴張了張,想反駁,但一時找不到突破口。
因為梅若寒說的是事實。
作為帶隊長老,安全第一是鐵律。
任何可能給隊伍帶來額外風險的決策都需要極其謹慎。
從這個角度來說,梅若寒的顧慮並非沒有道理。
兩人沉默了好一會兒。
「那你說怎麼辦?」
顏如玉最終開口:「趕他走?」
「讓他自己走。」
梅若寒淡淡道:「他的侍女治好了,他也療完了傷,沒有理由繼續留在這裡。到時候客客氣氣地送走,兩不相欠。」
顏如玉嘆了口氣。
她心裡清楚,以梅若寒的性格,這已經是最大的讓步了。
如果再堅持下去,兩人的分歧會從私下爭論升級為公開矛盾,那對整支隊伍的士氣都是打擊。
「行。」顏如玉收起了摺扇:「暫且這樣。但我保留自己的意見。」
「隨你。」
兩人的對話到此結束。
但誰也沒有說服誰。
大約又過了半個時辰,石穴的入口處傳來了腳步聲。
蕭若塵走了出來。
他的氣色恢復了不少,雖然還有些蒼白,但精氣神已經跟剛回來時判若兩人。
衣衫換了一件,從儲物袋裡翻出來的備用青衫,雖然不是什麼好料子,但至少是完整的。
曲有容跟在他身後,左臂用靈布吊在胸前,但精神狀態明顯好了很多,臉上也恢復了血色。

